可是我们真的聪明吗?我们有没有计算过,为了这样的“聪明”,我们人与人之间失去了互信的基础,我们支付了多大的社会成本?澳洲从此不肯载中国人、欧洲电信从此限制中国人领手机,这是小事,可是一点小聪明败坏的是一个国家的声誉,祸及的是一个种族的所有人。
这且不管它吧,在我们自己国内,一个缺乏“诚信”的社会至少有两大弊:
一是经济无法健康运行。社会学家郑也夫先生曾在《代价论》、《信任论》两书中深入谈到过这个问题,他在另一篇介绍日本社会学家福山《信任》一书时也谈到过,在一个低信任度的国家里(中国是被福山列为其中之一的),经济增长的质量是很可疑的。就像胡润说中国人的财富品质很低一样。
二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被败坏,所有人都生活在一种不安全感之中。我已经说过,“不安全感”是中国人不守规则之因,事实上,大家不守规则、互相欺骗的结果是进一步加剧了不安全感。于是进入恶性循环。
这种互欺、互不信任的最明显表现就是彼此防范,其物化形态是什么?就是城市楼房里家家户户都有的防盗门、防盗窗,就是中国遍地都是的高高的围墙。我们都把自己关在了铁“笼子”里。那些丑陋的铁栅栏、那些一重重的铁门,是一个社会人心腐烂变质的见证!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为自己如此防范他人而感到羞愧,应该为自己如此被防范而感到耻辱!
有位德国人到某高校参观,令他不解的是到处都有围墙,不但校园与外界有围墙阻隔,而且校内也有一些自成一体的墙把自己包裹起来。他好奇地问为什么?没有得到什么满意的回答,后来经过苦思冥想终于恍然大悟:“哦,我明白了,我明白了,你们中国人自古就有建Great Wall的传统!”我记不清啦,是黑格尔还是博尔赫斯还是卡夫卡说过,我们引以为自豪的长城,其实是中国人内心里巨大恐惧的象征。
新西兰的奥克兰郊区风景非常优美,那一带住着大批的中产阶级。他们住着一层(最多两层)的house,有些是木结构的,给人感觉用力一脚就能踢开。房子外面一般有一道由灌木和花草建成的篱笆,透过篱笆上的漂亮的“天堂鸟”可以看见小院子里的果树长满了金黄的胡柚,有的人家地上也落了不少。这是他们住宅的基本格局,在全澳洲,大致也是如此。没有铁门,没有高墙,没有防盗窗。在堪培拉,我们只在两个地方看到了混凝土建成的围墙,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?一个地方是驻扎着军队的总理府,还有一个地方是:中国大使馆。
在澳洲期间,我带着一本《小说月报》,在里面读到张抗抗的一个小说《芝麻》,里面写到以骗别人出名的河南人,自己所承受着的苦果,他们彼此之间,即使是乡亲、同村人,也不得不厉行着严格的防范措施:家里有头家畜,男人不得不一夜夜搂着小畜娃睡觉,因为以前曾经大意,天天睡灶房挨着羊睡觉,可七只羊还是被人偷走了!那里“家家的牛都跟人睡,若是头母牛,男人和牛就像是夫妻差不多。”还有一个人,睡觉时把牵牛的绳系在手上,可半夜里那牛仍然被人偷走!这就是中国人与人之间的互信关系的写照。我相信张抗抗这样的作家是不会写荒诞小说的,可她叙述的故事听来却不能不给人一种荒诞感。
编辑: 作者: 时间:2007-1-24 13:04:26 来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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